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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出对故乡的爱恋

——读简清枝《清心》
2020-05-13 来源:  作者: 张家鸿
摘要:写出对故乡的爱恋——读简清枝《清心》
 

  唐人王维有诗云:“君自故乡来,应知故乡事。”远离故乡, 向异乡人诉说起故乡的种种美好时, 多有情感漫溢以至于决堤的时候。当时光的流逝、空间的转换成为人生履历中坚硬的一笔之后,情不自禁就势所必然了。把自家的文字结集成册呈现给来自四面八方的读者,便是如此这般的情不自禁。简清枝的《清心》便是如此。读故乡,写故乡,并不意味着身体离故乡多远。当下社会中的读写故乡,较多的是心与故乡的疏离、陌生,隔绝,更多的是时间流逝之后对年少时故乡的怀念。基于这样的心理现状,如何读与写便成了日夜牵挂之事。随着时代环境的变迁, 以及现代网络技术的发达和交通条件的便捷,返回故乡不再成为一桩可望不可即之事。源于此, 乡愁便有了新的定义和内涵。基于此,正是那些极其普通常见的物事,恰恰能够引起乡愁于心房里荡开阵阵涟漪。
  在《枫树坪恋歌》中, 茶不再是待人接物、传递情感的茶,而是“包容平和的人生”,是“有情人情真意切、幸福满满”。在《古道的回响》中,古道不仅仅是流淌过外公与母亲汗水、护送过他们远去背影的古道,而是“农耕时代土楼山民慢生活的命运交响曲,是载满乡愁的前朝遗韵,是一部吱吱呀呀的黑白电影”。初中时就读的学校是在离家三十多里远的地方。学校四周是山,有一条弯弯的小河绕过校园,河里是透明清亮的水,水中常见许多小鱼在石头间游动。“除了上课,我便会躲到那长满芦苇的河滩边看书。”这个令人惬意、让人难忘的初中校园在《书洋读书记》里被文字定格。
  家乡的美总是沉淀在时光的最深处,待到某个不期然的契机,重又从心底泛起,渐渐上升凝聚为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。对简清枝来讲, 提笔写作时的灵感袭来就是契机。书洋镇上的土楼、在小镇教书时对视过的一棵梧桐、柔美清纯的代课教师秀云姑娘、从家到学校的三十里山路、重读过的《罗兰小语》、童年时看电影的情景、享用过的河豚美味,都在书写之列。爱恋故乡是一种笼统的说法,倘能具体地倚靠在人和事、草与木、花与云上,这份感情才是坚实可靠、清晰明白的。
  我尤其注意简清枝笔下写到的历代从漳州走出去的诸多人物,上洋人庄亨阳是其中的一个。他力主开放海禁,发展海外贸易,在他人的支持下,最终促使朝廷恢复对南洋的贸易,为百姓谋得更多的出路。他还是个文学家、数学家、水利专家,著述颇丰、思想开化。与此同时他还是个务实清廉的官员,无论在何处任职他总是把赈灾、兴修水利、发展生产放在一切工作的核心位置上。在积劳成疾病逝之后,人们发现他盖的只是一床破棉被,衣箱里没有一件新衣服。著名文学家方苞称赞他为“君之生不怍于人,死不愧于天。”
  康熙年间进士黄金钟家族故居后花园里曾有一座两层石楼,1960 年被拆除时,有村民为核实工程量,用杆秤称了几块砖,结果竟发现每块砖的重量均三十斤。“这更可见在农耕时代, 人心是淡定的水,不急不缓,欲望清淡,不急不戾,所以可以把一座楼、一个村庄,乃至一幅画‘经营’到极致,也就有了我们今日可感可见的那些华丽与绝美。”造砖之人严谨求精的品质, 今人少有。否则,我们何以常常在古建筑前慨叹流连呢?简清枝笔下多有如工匠这样的普通人。枫和娟两个女孩,一个纯稚清俊,健康而灵秀; 一个稳重娴雅,平静中带着一缕羞涩。这两个爱跳绳的女孩毕业之后不知去向,但是她们的音容笑貌却留在作者的回忆里。在写于 1998 年的《寂静的楼顶》中,作者写道:“我很羡慕他们,从这年轻而又好听的声音中,我获得了许多美丽的遐想与感受,这于整天在下楼里苦读的日子犹如一抹很写意的色彩,明净而单纯。”那跳绳时“蹦、蹦、蹦”的声音如在耳畔,那清脆快活的少女声音如在昨日。对所有人来讲,日常都是身陷于普通人的包围之中的。你我都是他者身边的普通人。遥想古人,多半因寻访古迹、爬梳古籍而来。珍惜身边的人与事,是怀抱感恩之心的人的必然作为。
  脚踩坚实的大地的人提笔书写故乡时,内心是安稳的,眼睛是明亮的。开口并不都是对他人言,许多时候是自言自语。提笔写下是了却心中的夙愿,并不有为故乡立传的雄心壮志,只是对自己生命来路的一种追溯。开口也好,提笔也罢, 皆为一个人的静默。外表静默,内心实则翻江倒海。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,而后于笔端汨汨流出。在浑浊的人世间行走,美最可以清心。来自故乡的美,明目清心之效最是长久深远。得到过故乡丰厚馈赠的游子,不管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,都怀抱着最稳固的精神源头。故乡的馈赠最无私、最绵长、最辽远,故乡注入心房的泉水倘若足够清澈、甘冽,必能拂去尘埃与浊气。故乡是一部书,一部永远提供活水的书。从第一声啼哭起就开始读第一页,至告别人间时读完最后一页,故乡的强大存在伴随并润泽生命始终。我以为,这正是简清枝创作《清心》这部散文集的情感初衷。
  这是一本很美的书。作者、书名、出版社均被置于一小块白的长方形天地里,它点缀于书封的左下角,与饰有水中荷花的绿色封面相映成趣。这小巧别致的设计,使得封面有了含蓄之美,似让人半遮面的琵琶,翻开来又有豁然开朗之感。仿线装的书脊设计让每一页纸在读者翻阅时,可以平躺于书桌上, 处于全身心放松的状态。不必细说穿插于书中的以“云水谣记事”为主题的水墨画作品, 也不必特意提及这些画作出自名画家林容生之手。我以为,它们至少让这本散文集多了几分清雅之气。此外,故乡在这里多了文字之外的呈现方式,便拥有了立体感。故乡就像在文字和书的怀抱里矗立起来。
  散文集《清心》内容简介:本书文字的点点滴滴远矫情,近精微,更多的是作家生命状态的记录与呈现,从年少到中年,从春风沉醉到静水流深。全书共分为四辑,作品第一辑的《蝶岛绿魂》是一篇一万多字的长篇叙事散文,记叙县委书记谷文昌以民为本、务实奉献的光辉一生;第二辑中的《村医吴夲的气派》《水做的传奇》《枫树坪恋歌》等, 是对闽南家乡的倾述与歌唱,也是对这方水土的热恋与守望;第三辑的《明月心》《山那边有一片梅》等是对旧时光深挚的牵念与孤独的表白;第四辑的
《一个叫“小妖”的女子》《重读罗兰小语》则体现了作者对文学、书画的心灵体悟与往日情怀。总的来说,这个集子是作者内心真诚的流露,值得品味。
  散文集《清心》作者简介:简清枝,作家、评论家、策展人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,出版有文艺评论集《大道至简》、文化散文《漳州牌坊》、诗歌集《在朋友的琴行》、散文《清心》等。其中,2018 年 11 月在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散文集《清心》,获得了第二届(2019) 兴发娱乐老虎机官网文学好书榜优秀图书奖、2019 首届海峡两岸十大最美图书奖、第 29 届(2019)华东地区优秀文艺图书奖二等奖。
  作者简介:张家鸿,惠安高级中学语文教师,兴发娱乐老虎机官网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兴发娱乐老虎机官网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、泉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,文章见于《文艺报》《人民日报》《中国文化报》等报刊, 曾获叶圣陶教师文学奖、伯鸿书香阅读奖、泉州青年“五四”奖章、泉州文学奖等奖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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